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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P】無法停止的噩夢。(任務)


  【PMP】任務,黑鑽市的夢魘。

  *雙人任務,與訓練家涅路協力完成。
  *開頭及狀況A:涅路;狀況B及結尾:梧笙。




  黑鑽市的九世把近況稍微和兩訓練家解釋了一下,解說的過程也因為身體疲憊而頻頻打哈欠中斷句子,不過見狀,兩人不過互看了對方一眼後,繼續專心地聆聽關於最近黑鑽市的奇怪現象。

  前些時候來黑鑽市時,九世先生都是充滿著活力的樣子,包含神奇寶貝中心裡的咎伊先生也總是很有精神、很惡意地向訓練家們推銷一些當地土產。九世接著說了,城市裡的大家最近開始都紛紛陷入沉睡之中。

  連黑鑽市道館的妮蒂亞小姐也沒有逃過這場浩劫。造成許多大老遠從別的城市而來的訓練家們無法進行道館賽。「所以你們這一趟也是白跑了……」

  一邊聽他說著,九世先生的眼皮也快要落了下來,眼窩上掛著兩道如同熊貓般的黑眼圈,他說他已經一個禮拜沒有閉目休息,只怕自己就這樣一睡不醒,黑鑽市就會完全陷入寂靜中。

  「不知道為什麼,睡著後就醒不過來了?」其中一名訓練家少年玩著燦金色的鬢髮,這麼複述了一遍問題所在。「……還有什麼很難理解的狀況發生嗎?」

  九世又打了一個哈欠,按了按太陽穴希望能讓自己疲憊的感覺舒緩一些,然後端起這星期不知道第幾杯的咖啡,一口飲盡後抹了抹嘴,說道:「市區內的食夢夢數量越來越多了。」語落,他皺起了眉頭,一直查不出來這兩個事件中的關聯是什麼。

  「食夢夢……是指那個粉粉的、很可愛的神奇寶貝嗎?」「然後會讀人們的夢。」前者說完後,後者又補充上去,這樣一來,似乎是有些頭緒了……至少後者,那名擁有燦爛金髮以及碧綠色眼睛的少年有了那麼一點想法。

  但想法畢竟只是想法,線索就目前來說還是少得根本找不出個什麼答案。必須先行動勘查才對。如果他猜得沒錯……「這樣吧,我去市區裡面看看那些食夢夢,說不定會有什麼端倪。」

  草綠色頭髮的少年臉上就是充滿疑問,面對夥伴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號又打得更深了。「梧笙君知道是發什麼事了?」

  被點名的少年搖了搖頭。露出有點無奈的笑容說著:「只是有了些點子,可是不知道會不會是想像中的那個樣子,所以想去調查一下。」

  「那我……」「嗯──涅路的話就留在這裡幫忙吧,找找看有沒有解藥能夠讓大家醒來。」

  他抓著背包的帶子點了點頭:「那個……請務必小心。」

  「我知道。如果我有任何消息的話我會回來,到時候我們再一起行動。」梧笙一切準備就緒,就這麼離開黑鑽市警局。

  而訓練家涅路也待在原處,與九世討論著可以讓人們醒來的方法。

  擁有長到了頭下方捲曲的綠色頭髮,小小的身影在警局內的一小角,一對紅色的雙眼偷偷地看著。

*
A狀況

  涅路正在和九世討論著能從睡眠中醒來的方法,卻在剛開始討論過沒多久,警局的門又被人打開,一名婦人一邊啜泣,一邊述說著自家兒子昏厥在路上後,不管她怎麼呼喚就是醒不來。

  接獲這消息的九世先行離開了警局,要涅路待在這裡,他說將患者送至醫院後就會趕回來繼續商量。涅路點了點頭後目送他離開。

  他總覺得自己一點忙也沒有幫上,他的腦袋動得沒有比別人快,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再加上這種個性,別人說一就是一,老實說也很難幫助解決問題。

  不過總是得盡自己的能力試試看。隨身攜帶小冊子的內容,應該會有寫處理昏厥的方法,抱著一絲的希望,他翻找著。

  「方法有……咦?」不知道從何處傳出細小的聲音,卻因為警局內一片寧靜而迴盪著,感覺四面八方都有聲音,涅路嚥了口口水。

  他將冊子放在桌上,從椅子上起身,在警局內來回走動,似乎想要用腳步聲蓋過,只是那不明的聲音還是斷斷續續地摻雜在腳步聲迴盪的空間內。他開始尋找起聲音的源頭。

  他四處走走停停,看看書櫃上抑或桌下,總而言之過了很久他還是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僅僅留下那個聲音,不斷在他耳邊環繞著。「九世先生怎麼還不回來……」小小地抱怨了下,一個人在一片寂靜的空間內,突然響起不明的聲音,即便是大白天也還是令人毛骨悚然。

  那個聲音突然變得很清楚,他猛然回首,對上一雙神奇寶貝的眼睛。他嚇得向後踉蹌了幾步,卻在下一秒全身癱軟無力。是催眠術。他模模糊糊地意識到那隻神奇寶貝打從一開始製造那些聲音,是為了引開他的注意力,好讓牠有機會對自己施展催眠術。

  硬是撐著快要掉下來的眼皮,他撐著不太穩的身子,看著那神奇寶貝。

  「沙奈朵……?」接著少年涅路的眼前一片漆黑,失去意識。


  有個聲音正在呼喚自己,涅路他聽到了。「……路,涅路!」有人正推著自己的肩膀,他回過神來,一雙深褐色的雙眼看來還是有些搞不清楚狀況,怔怔地盯著前方,還是沒有認真看著呼喚他的人。

  涅路眨了眨眼,怎麼會在這裡呢?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點想不起來……

  他不顧呼喚自己的聲音顧盼著四周,一片綠油油的草原,上頭還有各種色調的花朵點綴著,雖然充滿著不同的色彩,卻無來由地很搭調,彼此不搶風采,反倒是互相襯托著彼此,讓畫面看起來更加豐富──這裡不是黑鑽市。

  少年轉了轉眼珠看著呼喚他的人。雙眸對上黑藍色的眼,有著一頭白色長髮還有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圍著的黑色圍巾,上頭還有一抹白色新月的圖案……不對,訓練家月玄她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呢,自從霜碎市的任務之後就沒有見過面了。剛才不是還在黑鑽市裡面嗎?不是和訓練家梧笙來到黑鑽市要挑戰道館……

  腦袋還有些混亂的他閉起眼睛,皺了皺眉頭,不太能理解現在狀況,總而言之現在一切的事情都和他原先想像中的不一樣。

  「真是,不快點走的話就不等你囉!」少女的語氣裡面混著一些不耐煩,然而涅路還是對這個場景感到莫名。他搔了搔臉頰,對著她說道:「剛才不是還在黑鑽市裡……還有月玄妳……」

  「啊,涅路一定是睡糊塗了吧。」「說是,剛才我已經拿到惡夜徽章囉。」

  後者一邊說著,一邊亮出那枚徽章,在陽光下被照得閃閃發光著與他那頭金髮相互呼應。碧綠色的雙眼中滿溢著得意的心情,似乎是在述說著那是一場精采的比賽。嘴角也順勢被勾了起來,完成了一抹完美的弧度。

  「所以趕快走吧,去下一個道館了。」總覺得還是哪裡不對,但現在還是跟上兩人靜觀其變為上策。

  月玄邁開了步伐,踏在油綠的草地上,青草的味道混合著花香瀰漫在空氣中,像是為了慶祝看起來美好的這一天而特地為他們準備的。

  少年梧笙又回頭提醒了一次,然後轉過身子也跟在少女身後。

  涅路正踏出了第一步,才發現一件事情。根本沒有前進。

  正懷疑著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前頭的兩個人離自己越來越遙遠。他又踏出了一步,又一步……四周的景象是隨著他的腳步跟著改變了沒錯,但似乎與另外兩個同伴之間的距離並沒有縮短的現象,反而越拉越開。他開始急了。

  「月玄、梧笙君!」沒有回應,聲音隨著風兒呼嘯被帶走,僅僅留下緊張又有些焦躁的少年,開始大步跨出腳步,甚至加快速度至奔跑了起來,不管流了多少汗,跑得有多喘,他還是追不上他們,最後一前一後的背影由一小點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奇怪啊,好奇怪。怎麼又回到黑鑽市裡了呢?

  他停下奔跑的雙腳,似乎是因為跑太久所以稍稍發軟而顫抖著。右手放在呼吸有些難過的胸口上,嘴巴大口大口地交換著氧氣,眼睛也有點模糊看不清楚周遭景像,只是可以很明顯地看得出來,這和一開始的那片青草鋪成的大地不同。

  安靜到令人覺得可怕的城市街道,每一處都覺得死氣沉沉。冬日的黑鑽市飄著雪,街道上的積雪沒有被清理,有些道路甚至被雪給覆蓋住,完全沒有辦法通行。即便這裡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在行動……有的話也只有涅路。

  說得更精準點,這個城市感覺上除了他以外一個人也沒有,他拉緊身上的衣服,感覺著寒風刺骨,與剛才的春暖花開完全不同,城市被岩山給包圍住,看著上頭險峻的地勢更讓發寒的感覺竄到全身,頭上原本就沒戴好的深藍色帽子,也差一點就被風吹走。

  大雪開始紛飛,涅路拖著腳步進入一片漆黑的神奇寶貝中心。一個人在這廣大的空間裡面,不免心中恐懼感慢慢地浮現了起來。涅路有些害怕,打算將寶貝球內的夥伴們一起叫出來陪伴自己。

  「大家都──出來吧──」

  紅光之後伴著一群神奇寶貝的身影出現,這讓他感覺好過多了。至少現在還不是一個人,將火雉雞抱在懷中,沒有說什麼話地感受著被神奇寶貝圍繞的一種安心的感覺。

  不知道是由這些夥伴當中的誰先鼓噪了起來,而這股不安定的氣氛也開始在這漆黑的空間裡面傳開,那些小小身子面面相覷,開始推著身為主人的涅路,然而後者卻沒有多做什麼動作,只是將手指置在唇上,表示禁聲。

  顯然這個舉動一點用處也沒有,反倒引來一陣不太滿意的叫聲,他有些慌亂地說著:「安靜待著……不要亂跑……咦?」語句最後的疑問詞迴盪在偌大而沉寂的神奇寶貝中心內。

  才剛這麼說完,就發現有幾隻神奇寶貝自成一個隊伍,不聽指令而往看起來黑得不見底的走廊走去。深怕連自家的夥伴也這麼迷路在黑暗中,他想也沒想地跟了上去,只是當他踏上走廊後,前方的隊伍早已不知前進至何方。

  原先吵吵鬧鬧跟在他後頭的幾個夥伴也沒了聲音,當涅路轉頭一看,才發現後方什麼也沒有。安靜的空間即便再怎麼大,感覺起來就像是個永遠走不出去的迷宮,還有那樣的壓迫如同隨時就會從下一個房間裡跳出野獸來吞噬自己。

  真是惡夢。

  他這麼想著。眉頭皺了起來,好像還有一些事情忘了,記得不是很清楚。印象模模糊糊的,各種狀況接踵而來,又是些令自己陷入惶惶的狀況。

  快想起什麼了。只是當自己回過神來才察覺懷中的火雉雞跳出,並且以平時的叫聲一邊叫著一邊向前方摸不透的黑暗前進著。涅路又開始奔跑了起來,靴子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可聽,藉著四周離自己很靠近的牆壁來回反射,不斷震撼自己的耳膜。

  這是夢吧、是夢吧──

  他不斷在心裡告訴自己。霎時間像是想起什麼,猛然地停下了腳步,任憑汗水在臉上竄流,他在意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在這些奇怪狀況發生前的記憶。

  不符合邏輯的一個人、一個人地消失。在自己身邊所有的人全都不見了。這是夢境,惡夢的夢境。

  只要醒來就好了。

  涅路這麼想著。待在原地許久卻連一絲動靜也沒有,景象仍舊停留在一片黑暗的神奇寶貝中心。而且這是裡面的哪裡,他一點概念也沒有。醒不過來,這是目前最大的問題。

  「是怎麼睡著的……」涅路喃喃,低頭看著雙腳回想著,似乎還少了什麼關鍵。

  催眠術。

  「想起來了,是沙奈朵!」茅塞頓開的他這麼驚呼著,少年的聲音撞擊著牆壁,聲音的反射感覺上響度又更大了。他沒有再度向前行走去找回自己的神奇寶貝們,而是待在原地思考著解決的方法。

  但是根本想不出個所以然,而且這是神奇寶貝創造出來的夢境,沒有找到沙奈朵之前,看來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吧。雖然知道了這一切的噩夢,這個空間,全都是由沙奈朵製造出來的……卻並不是這樣就不害怕了。

  四周的空氣很沉重,自神奇寶貝中心大門吹進來風的聲音,「咻咻」傳遍走廊每一處。少年涅路撥了撥額前稍稍擋住視線的瀏海,低著頭,他看見自己的汗水滴落在地板上,一點一滴明顯的痕跡。

  就算想說什麼,也知道沒有人會給予回應,只會是自己還略顯孩子氣的聲音被再打入自己的耳裡,除此之外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嘗試有沒有什麼衝擊性的事物可以讓他自己能夠受到刺激而自夢中驚醒。深黃褐色的雙眼看來還是頗為茫然,總算抬起了頭,即便有了個方向,接下來卻一點點子也想不到。再來,衝擊性的事物聽起來就不太妙,下一秒他打消了這個念頭,自口中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空氣很寒冷,從他嘴裡吐出的氣息顯得較為溫暖,在他的視線中凝結成了水氣,變為白煙冉冉上升,最後隨著風被帶走。

  正當他覺得沒法子,只好在原處發呆的時候,前方漆黑地走道上模模糊糊出現了個嬌小的白色身影,漂浮在半空中,看起來沒有著地的跡象……是鬼嗎是鬼嗎是鬼嗎?

  涅路覺得自己嚥下口水的「咕嚕」聲好大,不斷重複在自己耳旁播放著。

  首先進入自己視線中的是一抹綠色的裙襬,再稍微向上一看是白色連身的晚禮服,修長的手指上像是戴上了綠色的禮服手套,優雅的姿勢,整個身軀飄在半空中與涅路平視。

  長至頭後方,綠色的捲曲頭髮在小臉上稍顯突兀了些,但並不失整體優雅感,反倒是在這中間混合了點特殊的味道來平衡這股過度的優雅。

  胸前和後背上還有形狀如同鰭狀的紅色角,並不陌生,很熟悉。

  那一雙紅色的雙眼狠狠的巴著自己不放,好像都快把整個人給吸了進去。涅路搖了搖頭,作勢毫無畏懼地對了上去。「沙奈朵……」他開口叫到,然而神奇寶貝並沒有做太多的反應。在空中的小身子緩緩地往地面上移動。

  涅路隨著牠降低的動作,也蹲了下來,雙手環抱著雙膝看著對方。那一對紅色的眼睛好像要告訴自己什麼……「這個夢是沙奈朵製造出來的對吧。」只是想要更進一步地確認,他以肯定句對對方說道。

  不出自己所料,對方也沒有回應自己,只是那雙紅色的眸子莫名其妙的似乎正在對自己說著什麼……

  因為夢境是牠製造的,所以夢境會反映沙奈朵心境嗎?他抿抿唇這麼想著。

  「很黑很黑……害怕嗎?」猜測著,涅路這麼問。對方沒有反應。

  「棲息地消失了……?」他想著一開始出現的草地,還有後來改變的景象這麼猜測著。但對方還是沒有反應。

  最後他「啊」了一聲,從一開始是訓練家夥伴離自己而去……到後來連身邊的神奇寶貝們也消失了。

  「消失了?訓練家消失了?」

  語落,紅眼倏地又張得更大,直直對入深黃褐色的眼。後者驚覺一陣癱軟,與當時被施展催眠術一樣,他搖搖晃的身子最後倒在神奇寶貝中心冰冷的地板上,不過在感覺到寒冷刺骨至不舒服的程度前,早先失去了意識。闔上了雙眼。最後看到的是裙襬下方的一抹綠色。


  睜眼後是警局內的天花板,已經管不了多少的,下意識地直接坐起身子,才發現腦袋一陣暈眩,眼前一片黑完全無法好好聚焦。闔上了眼緩衝了下,他看著四周,還有待在自己身旁的沙奈朵。

  跟夢中的一模一樣,就是牠吧。剛剛說到哪去了……「你的訓練家呢?」

  飄浮在空中的身子降到地面,涅路試著撫了撫對方頭以讓牠感覺好些。即便從頭到尾,沙奈朵仍看起來是同樣的反應。「……出去找找看好嗎,我跟你一起……?」

  繼續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他起身,看見沙奈朵瞬間移動到達門口的身子,他也趕緊跟上前去,到了門外。

*
B狀況

  商量讓涅路留下後,梧笙三步併作兩步,分秒必爭地離開警局。方才九世偷偷塞了一只警方慣用的無線電與一張小碎紙,上頭寫著一組鑑識人員目前的所在之處,是更早之前,九世派出去協助調查的人馬。

  梧笙喚出火球鼠,踏起碎步──一座陷入沉睡的都市,太過危險。金髮少年抿抿薄紅唇瓣,即便是顧及安全而讓男孩留守原地,仍然放不下心那名同行的夥伴。

  見訓練家緊鎖眉宇的苦惱模樣,火球鼠加緊腳步,一躍而上梧笙肩頭,嗚鳴一聲,擔憂地磨蹭著梧笙一片白皙的頸窩,似乎欲竭盡一己之力,安慰訓練家。

  「呼嗯……涅路他,沒問題的。」

  啊啊、可不能讓神奇寶貝擔心自己啊。梧笙暗暗想著,才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即便弧度不若既往那般完美。長吁了口氣,摸了摸火球鼠額間,一方面向神奇寶貝道謝,另一方面,則是告誡自己,必須打起精神來。


  驀地,一個高挑人影閃入梧笙眼底,令那雙翠綠色的眸子奇怪地瞇成一線,想看清楚佇立於街巷角落,那頂著墨綠色斗篷、渾身包得密不透風的詭異傢伙。然而,時間緊迫,現下的他,著實無力分心去注意無關緊要的事務。

  原先逐漸徐緩的腳步又愈發加速。

  一個渾圓的粉紅色身軀自一處民宅窗框緩緩乘風而出,彷彿地心引力蕩然無存般輕巧而自然。豆子般大小的紫羅蘭色眼瞳,咕嚕打轉著,凝視漸行漸遠的少年──那頭金髮反射著熱烈陽光,閃著一絲絲不安與詭譎……


  抵達城郭外頭,梧笙立刻發現了鑑識小組,幾個穿著水藍色正式警備隊服的人員,不發一語地圍坐在沙石地上,看來與九世一樣,早已因久無休眠而筋疲力盡,各個拖著黑到發紫的眼袋,憔悴的模樣令人於心不忍。

  走上前去,梧笙拍了拍一名人員的背膀,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後者頓了頓,半晌才艱難地抬起頭來,使盡全力,卻僅能以細弱蚊蚋的聲音回應道:「咦、是你啊……」

  「這些是截至目前為止,調查的結果……」

  藍衣男子遞出幾張薄薄白紙,上頭排滿了密密麻麻的黑字與幾張照片。說話的語音未落,他便倒向一旁組員的肩膀上,垂下眼簾,俄而沉醉夢鄉,彷彿迅速地躲入一處隔音良好的密室,怎麼叫也叫不醒。

  「奇魯莉安,瞬間移動,回黑鑽市吧。」

  放眼望了望,梧笙才發現所有人員早已睡得不省人事。無奈地搖了搖頭,播了一通電話給九世說明情況後,梧笙放出奇魯莉安,一道輕聲下令。後者點頭應諾,一雙纖纖素手合掌於胸前,驀地,便渾身散發出淺淺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倏地又向外擴展,將所有人包覆其中。

  突然,一個微弱而破碎的聲音,隨著風,斷斷續續傳入梧笙耳際,聲音猶如在耳畔呢喃低語著,稍嫌含糊了些。梧笙詫異地瞠圓了眼,瘋狂地左顧右盼,試圖找出聲音的來源。孰料,轉瞬之間,奇魯莉安已經將所有人悉數傳送了回去。

  「真相,就在夢裡。」

  最終,梧笙只是勉強地聽清這一句話。


  甫踏進警局大門,倒在沙發上熟睡的男孩驀然映入眼簾──竟然是涅路!梧笙訝異萬分地走上前去,吃驚地看著眼前陷入沉沉夢鄉的夥伴。

  「怎麼連涅路也……」

  低頭思索著這形同無解的謎,梧笙暗暗嘟噥了一會兒,直到被坐在一旁的九世叫住,才回過神來,將方才得到的資料,輕輕放到九世那張灰褐色的木桌上頭,嚴肅如制式化的報告般說道:「這些,請讓我和九世先生一起看看吧。」

  九世有氣無力地點頭應諾,兩個人便迅速地各自抽出幾張白紙,絲毫不敢鬆懈地細細讀著上頭的一字一句,深怕一個閃失而有所遺漏。

  良久,九世一個攤手,將報告資料放回桌上,單手托著臉頰,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呵欠。

  「你看出來了吧,這些資料。」九世頓了頓,皺起眉頭,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半晌才又接下去說道:「食夢夢這種神奇寶貝,會吃掉人們的惡夢並顯現出來……但這些人做了什麼夢,我們全都看不道。」

  「的確……」

  梧笙咕噥,碧綠色的瞳仁裡翻起陣陣波瀾──原先還以為,只要調查被食夢夢吞噬的噩夢內容,就能更輕而易舉地解開謎題。現在看來,這並不是破解謎底的最佳路徑,反而令自己陷入處處碰壁的死胡同裡。

  「總之,還得繼續調查下去才行。」

  言迄,九世旋即站起身來,孰料梧笙搶先一步,喊了一聲「催眠術」,令九世頓時不知所措,吃驚吼著梧笙的名字。話未畢,奇魯莉安的催眠術已不偏不移正中九世,後者望後踉蹌一步,順勢坐回椅子上,須臾便趴臥桌面呼呼沉睡。

  「抱歉,九世先生,請好好休息一下。」

  覷了覷疲憊不堪的員警,梧笙無奈地嘆了口氣,再讓九世如此拚命下去,不用說拯救黑鑽市了,恐怕連都自身難保──難怪咎伊老是抱怨,拚命三郎的個性總該要有個限度。梧笙默默在心底下了結論。

  自始至終伏臥梧笙雙腿上的火球鼠突然鳴叫一聲,跳上桌面,直勾勾盯著梧笙後方。後者好奇回首,只見一只粉色的圓球,不疾不徐地飄降於涅路那一頭藍綠色短髮上,順勢張開嘴,彷彿眼前羅列美味佳餚般,迫不及待銜起一搓髮絲。

  「是食夢夢……等等,火球鼠,別打擾他。」

  見火球鼠作勢攻擊的模樣,梧笙連忙上前制止,要牠再稍微等等,靜觀其變。

  一團團夢幻般的粉紅色煙霧自食夢夢頭頂上的圓孔溢散而出,畫出一個不規則的圓。所有煙霧都停駐在同一個地方,愈積愈多、愈積愈厚,漸漸地,霧中央浮現出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梧笙眨了眨眼──奇怪,為什麼有影像了?

  梧笙邊看邊思忖著,突然,一個想法倏地閃入腦海──這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那個站在牆角的那個人!」

  梧笙大喊一聲──絕對,跟那傢伙脫不了關係!梧笙篤定。現下的目標,正是找到他,將真相問個水落石出。

  忽然,警局外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響──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沒有人醒著了才對,除非……梧笙旋即邁開大步,帶著火球鼠望外頭衝去。

  身著墨綠色斗篷的傢伙,直挺挺地站立在警局旁的狹窄巷弄裡頭。那布帽沉沉垂下,遮掩了底下的面容,不過仔細打量身形後,梧笙發現,十之八就是名男性。他絲毫不敢鬆懈地瞪視著眼前的男人,就連一旁的火球鼠,背上烈焰也頓時燒得旺盛,警戒如備戰狀態。

  「噴射火焰。」

  梧笙刻意壓低嗓音,好讓對方卸下防備。不料,火球鼠才剛噴出火焰,男人旋身,一腳踢翻堆疊成山的廢棄紙箱,箱子咕咚咕咚全倒了下來,恰好接住火球鼠的噴射火焰,悉數被烈火燃燒殆盡,化成灰煙。

  如煙幕般的灰粉嗆得梧笙和火球鼠喘不過氣來,只能勉強睜開眼,看著男人靈巧地翻過後方一堵高牆,迅雷不及掩耳地逃之夭夭。

  「咳……可惡,回來吧,火球鼠。」

  先將火球鼠收回寶貝球內,梧笙迅速地折回警局。喚了聲奇魯莉安,急急忙忙說道:「奇魯莉安,瞬間移動到警局後面。」

  語畢,轉瞬之間,梧笙與奇魯莉安已被傳送出去。抬頭一望,梧笙皺了皺眉頭──那傢伙,不知為何的,竟一愣一愣地站在遠處,絲毫沒有逃跑的打算。梧笙趁機快步追上前去,男人恍若大夢初醒般嚇得拔腿就跑。


  「幻象術!」

  見狀,梧笙連忙令奇魯莉安使出幻象術,阻止對方的行動。走上前去,梧笙毫不客氣一把掀開對方斗篷的帽子,底下的深褐色髮絲驀地散亂而出。男人詫異的吱唔一聲,猶如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抿著唇,將頭別開。

  「抱歉……能請你,和我回去一趟嗎?有些事情,想問你。」

  梧笙挑了挑眉,平板地拋出這麼一句話。隨後便將人帶回警局裡頭去。


  一路上,男人邊走邊解釋,當他帶著神奇寶貝,經過黑鑽市外圍山谷時,被大狼犬群攻擊,失足自崖邊摔落,幸運地只有一點擦傷。但他並沒有回頭去救牠,他逃了,將神奇寶貝獨自留在那裡,自私地逃走了。

  梧笙顧自地走在前方,細細聆聽男人的解釋。半晌,他才轉過頭去,平淡若是不關己般開口問道:「那一句話,是你說的吧?」

  男人狐疑地蹙起眉頭,一副不明白的模樣,一雙疑惑直勾勾盯著梧笙。

  見狀,梧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拋開以往的寡言個性,將自己所見與推測和盤托出:「我經過巷口後,你就偷偷跟著我了吧?因為我是少數沒有沉睡的人,而你又知曉這整件事的原因。你基於就好奇跟了上來。」

  「你不打算親自解決這事件,所以想交由外人處裡。誰都好,只要不是你自己。」

  「你發現我和鑑識小組,靈機一動,趁著奇魯莉安傳送的瞬間,將線索丟給了我。接著,你只要在一旁觀看一切,一了百了。」

  梧笙呼了口長氣,一句簡短的「以上只是推測」,結束話題,彷彿方才一氣呵成的句子並非出於自己口中一樣,嚇得男人一怔,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然而,如此長篇大論,最終也只換得男人沉默不語。梧笙也不打算多說什麼,氣氛霎時間又陷入一陣嚴寒。

  一路上,兩人始終不發一語,直至回到警局門前。


  「怎麼,有隻沙奈朵?」

  自警局門口望裡頭探去,梧笙蹙了蹙眉頭,低低呢喃。有只沙奈朵,正站在那名淡綠髮色的男孩身旁,梧笙不曉得原因為何,只能暫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反倒是身後的男人聞言,又立刻轉過身去,彷彿前面有著什麼駭人的景象,能逃則逃,愈快愈好。

  梧笙一把拉住他,翠綠的眼眸透露出自己認真與嚴肅。

  「你應該面對牠……」

  「你什麼都不懂!我沒資格當牠的訓練家!」

  男人怒目瞪視著梧笙,悻悻然地狂吼,硬生生打斷了金髮少年出口的話。他奮力一甩,甩開梧笙的手,甩得他向後踉蹌。氣氛剎那間顯得沉重,彷彿連空氣都變得黏膩而不易流動,濃稠得令人難以呼吸。

  兩方人僵持不下,男人摘下腰間的寶貝球,食指按就在球面中央,宛若冷戰低盪般,箭在弦上的情勢一觸即發。


  「那個……」

  驀地,一個孩童般稚嫩的嗓音打破寂靜的僵局,聲音的主人自後方猛地衝了出來,揪住了男人的袖口,抬起頭來,一雙堅定的黃褐色緊緊盯著眼前高大的身影。後頭的梧笙吃驚地瞠圓了眼──是涅路!那孩子已經醒過來了!

  「沙奈朵牠,一直、一直都很擔心你!」

  涅路逕自說著,於此同時,在他身後漸漸出現了一隻沙奈朵,纖瘦的雪白身軀緊緊依靠著涅路,猶如藉此壯大膽量,一雙艷紅綻放如朵朵鮮花,凝視著眼前的訓練家──那個失去蹤跡,屬於自己的訓練家。

  「在夢裡,我的夥伴離開了我,我很害怕、很難過,我想沙奈朵牠……一定也這麼覺得。」他邊說,邊牽起沙奈朵,輕輕望前一拉,將牠推向男人面前,俄而再度開口,用著與神情相稱而堅定不移的語調,告訴那名男子:「所以,請不要在離開他了。」


  「你這傢伙,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扁了臉,五味雜陳的複雜表情占據了那一整面黝黑。他抿著唇瓣,別開頭,逃避了涅路的視線,彷彿這麼做,也能逃避自己丟下沙奈朵的事實。

  「對,我不知道你和沙奈朵發生了什麼事,但,至少我知道,不管怎麼樣,沙奈朵就是擔心你!」

  一擺平時略顯怯懦的個性,涅路加重了語氣,嗓音也漸漸提高,卻聽得出有幾分克制──他很在意,在意那隻神奇寶貝。無論訓練家對牠做過什麼天理不容的事情,牠都會原諒他,然後再一次接納他、相信他。那隻沙奈朵,就是這麼喜歡自己的訓練家,這麼死心蹋地的追隨他。

  所以,涅路希望,那個男人,能正視自己的過錯,能改變自己──

  「面對錯誤,然後去改正它……你應該盡力,成為配得上自己神奇寶貝的訓練家。」


  涅路的口吻帶了點說教,在男人聽來卻不刺耳。後者臉上浮現出慚愧與懊悔,思考著這男孩所說的一字一句──或許自己,逃避得夠久了,一把年紀仍像個三歲娃兒鬧脾氣,甚是丟臉。男人勾起嘴角,自我嘲諷地笑笑。

  他執起沙奈朵的手,暖烘烘的掌心順勢撫上了牠的頸窩,逗得沙奈朵嘻嘻一笑,十足幸福的模樣。

  「抱歉,沙奈朵。真的很抱歉……」

  男人帶點哽咽的哭腔,勉強地吐出一句道歉──他不會再逃避,選擇了面對沙奈朵的真心誠意。人們總是說,與神奇寶貝相互信任,相互交心,是一件奇妙而美好的事情。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其中的奧義。

  語音未落,沙奈朵搶先一步,給了他一個深情擁抱。


  良久,男人才抬起頭來,走向涅路。一句感激萬分的道謝後,他伸出手,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男孩一陣糊塗。見狀,梧笙悄悄走上前去,拍了拍涅路的肩膀,示意他回應。

  涅路欣然一笑,高興地握住了對方厚實而溫暖的手掌。

  「請好好,珍惜沙奈朵哦。」



  與沙奈朵及訓練家道別後,兩人連忙回頭去探看九世的情況。一回到警局裡頭,只見不知何時多出了另一隻食夢夢,兩個渾圓的粉訴球體就在空中飄飄轉轉的,下方正是一臉頭痛的九世警員,無奈地看著那兩隻神奇寶貝。

  「啊、你們終於回來了,剛才鎮上的人一個個都醒了,食夢夢也都漸漸離開,只差這兩隻還在這裡,陰魂不散……」

  九世不太高興地指著頭頂上兩隻食夢夢,沒好氣地抱怨著:「你們兩個想想辦法吧,收服他們也行,不然這樣根本沒辦法做事啊。」


  「那就,各自收服一隻,如何?」

  梧笙提議。聞言,涅路露出了一副欣喜。旋即各自拿出一只空的寶貝球,默契十足地一揮手臂,擲出的寶貝球恰好都落在食夢夢額間,將兩隻神奇寶貝收入球內。

  不一會兒,球不再閃爍紅光。分別拾起落在地上的寶貝球,梧笙與涅路相視一笑,異口同聲一句「辛苦你了」,為任務結束畫下一只完美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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